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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踏着亲姊妹的尸体登上王座,就等着跌入万丈深渊。

2020-07-02

如果不踏着亲姊妹的尸体登上王座,就等着跌入万丈深渊。

娜塔莉亚.艾伦眼带批评地监督妹妹搬回格利斯厥庄园,她不过把关妮薇赶出庄园几个月,僕人从前门扛进来的行李箱川流不息,还以为她离开了好几年。

「可以睡在我自己的床上真好。」关妮薇说。她深深吸气,格利斯厥的空气有木头上油的味道,此外也闻得到书本以及厨房里咕嘟冒泡、剧毒又美味的炖肉。

「妳在镇里的床也是自己的床。」娜塔莉亚说,「别一副吃了苦头的样子。」

娜塔莉亚用眼角余光观察关妮薇,她的双颊是玫瑰粉红,紫丁香色的眼眸闪闪发亮,金色长髮往肩头流洩。人们说她是艾伦姊妹里比较美的那个,真希望他们知道关妮薇那颗漂亮的头颅中都打转着什幺邪恶念头。

「既然妳回家了,」娜塔莉亚说,「就发挥一点用处吧,议会都在耳语些什幺?」

「故事照妳的意思传下去了。」关妮薇回答,「凯萨琳女王撑过了雅欣诺女王那只熊的攻击,聪明地躲到一切安全后才现身。不过他们还是听到了其他消息。」

「什幺消息?」

「大多都是胡说八道。」关妮薇摆摆手,但娜塔莉亚皱眉,若是胡说八道的人够多,那就变成真相了。

「什幺样的胡说八道?」

「他们说凯萨琳根本没活下来,有些人甚至声称看见她死了,还有人说目击她走回家:全身皮肤灰扑扑,沾满泥巴,嘴里还流出血。他们叫她不死凯萨琳。妳能想像吗?」

娜塔莉亚哈哈大笑,双臂交叉,太荒谬了,但她还是不喜欢这些传闻。

「她失蹤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幺事?」关妮薇问,「连妳也不知道吗?」

娜塔莉亚回想那天晚上,凯萨琳回来时浑身泥泞,还有十几处流血的伤口,她在走廊上一语不发,骯髒黑髮从脸庞垂落,那时的她看起来像个怪物。

「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娜塔莉亚说,转过身去。

「他们说她变了,是什幺样的转变?有足够体力继续用毒训练吗?」

娜塔莉亚吞了口口水,凯萨琳已经不需要用毒训练了,但娜塔莉亚什幺也没说,歪歪头,领着关妮薇走到大厅那头去找凯萨琳,让关妮薇亲眼看看。

她们往房子深处走,拉起来的窗帘让光线变得柔和,僕人卖力扛起关妮薇行李发出的嘈杂声也模糊了。

关妮薇把旅行手套塞进马裤口袋里,她穿着柔软的玛瑙红刷绒外套,看起来非常俐落。她用手拍拍大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有好多事要做,」她说,「追求者们随时会到。」

娜塔莉亚的嘴角蜷起。追求者们。但其实只有一个人要求优先会见凯萨琳:名叫尼可拉斯.马铎的金髮男孩。儘管凯萨琳在五朔节吞黑宴的表现惊人,其他两名追求者都选择追求雅欣诺。

雅欣诺,脸上带疤、裤管边缘都磨旧了、头髮乱糟糟,没人会受她吸引,他们一定是好奇那头熊。

「谁想得到我们的女王只有一个追求者。」关妮薇说,读懂了娜塔莉亚酸溜溜的表情。

「不重要,尼可拉斯.马铎是最优秀的追求者,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和比利.切沃斯的父亲长年有盟友关係,马铎会是我的第一选择。」

「比利.切沃斯已经是恶熊女王的人了,」关妮薇嘟哝,「整座岛上下都知道。」

「比利.切沃斯会照他父亲的意思做。」娜塔莉亚斥道,「不要叫雅欣诺恶熊女王,我们可不想帮她宣传新封号。」

她们拐过转角,经过通往凯萨琳房间的阶梯。

「她不在房间里?」她们经过时,关妮薇问。

「现在察觉不到她人到底在什幺地方了。」

一个抱着一瓶白色夹竹桃花朵的女僕停下,行了个屈膝礼。

「女王呢?」娜塔莉亚问。

「在日光间。」女孩回答。

「谢谢。」关妮薇说,然后一把掀掉女孩的帽子,褪色的艾伦家金髮底端露出暗棕色髮根,「现在去给我把头髮处理好。」

日光间明亮通风,许多窗户都没关上,墙壁漆成白色,沙发上摆着五颜六色的枕头,看起来很不符合艾伦氏族的风格。这里除了招待客人的时候,通常都空蕩蕩。但是娜塔莉亚和关妮薇发现凯萨琳在里头哼着歌,四周都是包装好的包裹。

「看看谁回来了。」娜塔莉亚说。

凯萨琳盖上一个漂亮的紫色盒子,然后转身面对他们,露出灿烂笑容。

「关妮薇,」凯萨琳说,「有妳和安东宁回到格利斯厥真是太好了。」

关妮薇的嘴巴大张,凯萨琳回来那天之后,她们就没再见过,当时的凯萨琳一团乱,全身髒兮兮,好多指头都没有指甲。

关妮薇盯着凯萨琳的同时,娜塔莉亚不难猜出她在想什幺:那个睁着愚昧大眼睛、顶着紧绷髮髻的小女孩上哪去了?那个总是低头颔首、瘦巴巴、习惯等别人先笑才跟着笑的女孩呢?

不管那个凯萨琳在什幺地方,绝不是这里。

「安东宁,」关妮薇回过神后嗫嚅着说,「他已经到了吗?」

「当然,」娜塔莉亚回答,「我先叫他回来的。」

关妮薇看见女王太过震惊,连噘嘴都省了。凯萨琳一阵风似地快步向前,抓住她的手腕,如果凯萨琳发现自己忽如其来又不寻常的动作吓得关妮薇瑟缩了一下,也没表现出来,她逕自微笑,把关妮薇拖到房间那头。

「妳喜欢我準备的礼物吗?」凯萨琳说,指指那些包裹。它们都很美,包在缤纷的色纸中,还用丝带或白色天鹅绒打着大蝴蝶结。

「是谁送的?」关妮薇问,「追求者吗?」

「不是谁送的,」凯萨琳说,「是要送人的。等我最后画龙点睛一下,就会寄到罗兰斯城去,给我亲爱的姊姊米拉贝拉。」

凯萨琳用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指轻抚着最近的缎带。

「妳会告诉我们里面装什幺吗?」娜塔莉亚问,「还是我们得用猜的?」

凯萨琳把一绺头髮甩到肩后,「各式各样的东西:毒手套、动过手脚的珠宝、一朵蘸过毒的乾燥菊花苞,泡开后就是一杯毒茶。」

「不会有用的,」关妮薇说,「他们会检查包裹,妳没办法用包装漂亮的有毒礼物杀死米拉贝拉。」

「我们差点就用包装漂亮的有毒礼物杀了那个自然使,」凯萨琳低声反驳,叹了口气,「但妳可能说的没错。这些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娜塔莉亚望向那些盒子,数量超过一打,大小和颜色都不同,每个都将由不同的信差运送,中途还会转手过好几次,然后才抵达罗兰斯城,如果只是为了好玩,似乎有点大费周章。

凯萨琳在一张礼物小卡上画完黑色星星和漩涡,往白金交织的锦缎沙发一坐,手伸向一盘颠茄。她吃了一把,脸颊撑得鼓鼓的,用牙齿磨碎果子,直到汁液从嘴角渗出。

关妮薇倒抽一口气,她转向娜塔莉亚,却得不到任何解释。凯萨琳的伤势好转后,便开始对毒物有胃口,大吃特吃起来。

「还是没有彼得的消息吗?」凯萨琳问,抹掉下巴上的果汁。

「没有。我不知道该怎幺跟妳解释,妳回来后我立刻写信要他回来,也写信问过我哥哥,问他彼得到底是什幺事耽搁了,但克里斯多弗没回信。」

「那幺我自己写信给彼得吧。」凯萨琳说,颠茄的毒性发作,她用戴着手套的手压住胃部,倘若凯萨琳的毒物使天赋展现了,那幺毒药应该不会造成她的不适,不过她似乎比以前更能承受,每餐都像吞黑宴一样大吃。凯萨琳灿烂地笑,「今晚我去神殿之前,就会把信写好。」

「好主意。」娜塔莉亚说,「我很确定妳可以说服他。」

娜塔莉亚示意关妮薇可以离开日光间了。可怜的关妮薇,她不知道该如何举手投足,她铁定想耍刻薄,想捏女王或者搧她巴掌,但她们眼前的女王看起来很有可能立刻还手,关妮薇皱眉,行了一个慵懒的屈膝礼。

「她的天赋展现了吗?」关妮薇小声说,和娜塔莉亚一起步上阶梯,「她吃那些果子的模样很像真正的毒物使。但我还是感觉得到她手套里的手肿肿的。」

「我不知道。」娜塔莉亚小声回答。

「会不会是天赋开始发展了?」

「就算是,我也从没见过这样子发展的天赋。」

「如果她仍然没有天赋,就必须当心点。太多毒药……她可能伤到自己,留下永久伤害。」

娜塔莉亚停下脚步。

「我知道,但我似乎阻止不了她。」

「她出了什幺事?」关妮薇问,「那几天她都去哪了?」

娜塔莉亚回想从她房门走进来的那个女孩,皮肤灰扑扑、冷冰冰,有时候她会梦见那个人影,摆着和尸体一样僵硬的手脚摇摇晃晃走向她的床。儘管夏日的空气温暖,娜塔莉亚还是打了个寒颤,她想要生一炉火,拿毯子披在肩膀上。

「也许不要知道比较好。」

凯萨琳给彼得的信只有三行。

亲爱的彼得:

快回到我身边,别害怕,别拖延。

        你的凯萨琳女王

可怜的彼得,她喜欢想像他躲在某个地方,或者狂奔过粗糙的灌木丛和树枝,划过皮肤时和鞭笞一样刺痛。他在布烈奇之渊见她那晚,凯萨琳也是这样奔跑。他将她推下深渊的那晚。

「我得注意措词,甜心,」她对着缠在手臂上的小蛇轻声说,「他会以为我是那个温柔弱小的女王。」她微笑,「我一定不能吓着他。」

他觉得回来后会被关进芙洛宫里的地牢,觉得她可能命令有战斗天赋的守卫抓他的头去撞墙,直到脑浆四溢为止。但凯萨琳没告诉任何人彼得在她失足时扮演的角色,也不打算说出去,只告诉娜塔莉亚说她仓皇逃离雅欣诺的熊时,自己跌进了布烈奇之渊。

凯萨琳从她坐的位置望出窗外,东边,石鸥丘陵最后一个山脚下,英锥陵王都在夕阳余晖中闪耀,城市中央芙洛宫一双黑色尖塔高耸入云,巨大的城堡要塞让周围一切看起来矮小许多,就连山脉也似乎驼了背,像被强光逼退的山怪。

颠茄在凯萨琳肚腹中翻滚,但她眼也不眨一下。距离她必须爬出深渊、逃离岛屿的心脏已经超过一个月了,现在的凯萨琳可以承受任何事。

她俯身推开窗户,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房间闻起来有些微呕吐味,还有那些她拿来测试毒药的动物的味道,很多装着鸟儿和老鼠的小笼子散落在房间里,摆在桌上或者排列在墙边,有几只已经死了,待人清扫。

她敲敲书桌角落的笼子,叫醒里头的小灰鼠,牠一边眼睛瞎了,因为凯萨琳涂抹的毒药全身几乎光秃无毛,她从栏杆缝隙塞给牠一小块饼乾,牠蹑脚往前嗅了一下,却不敢吃。

「曾经,我是一只小老鼠。」她说,脱下手套,手伸进笼子去摸老鼠光秃的小小后腿。

「但我再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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