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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灯火阑珊处走来―侧记中正大学、嘉义与318运动(下)

2020-06-17

330佔领凯道―全国多元力量的汇流 

在三月接近尾声时,议场内的学生与NGO号召群众于330当天佔领凯道,同时高雄的工会和NGO邀请许多中南部学运社团一起北上,这股力量就像暖流一般北上迴流,也重申服贸将冲击台湾所有的公民,而劳工又在其中佔了大多数,因此「民主黑潮、工学联合」成为这次集结的重要口号,目标是在330展现力量,对马政府进行施压。

这次的大集结当中,嘉义地区的包车行动也变的多元。在中正有社福系的同学们发起「要社福,不信服」运动,包车北上参与330大集结;在嘉义市,则有嘉义之音广播电台与嘉义人民民主论坛合作,共同包车北上;同时,嘉义人民民主论坛则于在地进行声援,提供无法北上的公民们一个参与的平台。这个现象当时看来不算什幺,后来则成为嘉义后318运动的多元发展面向。

在330当天我由于高烧而没能北上,但从电视与媒体上看到五十万人集结的壮观场面,这次的佔领凯道行动的确颇为成功。隔天,我就北上和社团会合,同时也和后来组成「民主黑潮学生联盟」的伙伴们初次见面,此时人数大致为二三十人左右,多半是原本学运社团的干部。

从331开始的这一週内,这群以中南部社团为主的人们开始密切行动。虽然如此,但其实除了一些既有的人脉网络之外,我们一无所有,而且对台北人生地不熟,导致行动受到限制。后来民主黑潮的组成分子,也就是在这一週的同甘共苦之中,慢慢建立初步的互信网络,并且对中南部之外的社团进行吸纳,未来渐渐成为学运社团的大联合。 从灯火阑珊处走来―侧记中正大学、嘉义与318运动(下)

民主黑潮初步展现出它的发展潜力,是与议场学生合作进行扫街运动、对蓝委施压时才展现而出的,透过四月初在板桥、淡水、中永和四地三次的扫街,民主黑潮学生联盟从而在媒体上建立了知名度,并且累积了不少影响力、人脉和彼此间的信任基础。

在当时,包括我自己在内,很多人都觉得民主黑潮这股力量指日可期,至于后来的发展不是这篇文章能够容纳的。我在此只想补述,民主黑潮学生联盟代表着学运社团的汇流;同时,嘉义的后318运动则开始产生分流。两者虽然截然不同,但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在看似整体的图像下,内部有丰富的多元个体,这样的多元性就是影响两者日后发展的关键。

嘉义,后318的运动面貌

结束四月初与民主黑潮学生联盟的活动之后,我和社团的伙伴们回到了嘉义,在410那天接续台中、高雄于嘉义代表民主黑潮进行扫街活动。很快的,在422那天林义雄先生宣布绝食,社团因此也在校内外发起废核联署、北上包车等等活动,但很明显不管是社团、还是校内的同学,都因为318运动的动员而过劳,因此除了校外联署有成效外,校内宣传的效果是乏善可成的。

虽然如此,仍然有社团的朋友站出来,结合校内熟识的同学们,发起了「中正大学废核联署宣讲团」,在嘉义、云林各处热闹的集市进行宣讲,以求在林义雄先生身体出事之前,冲高废核连署数量,让林先生能及早停止绝食。

四月中旬,中正校内出现一个新的学生组织,他们是在408中正大学历史系主办的岛屿天光活动之后,以校内素人学生为主所成立的组织,在举办418「反服贸凤梨花论坛」之后,他们正式组成「打猫公社」。打猫公社的路线和牧夫们社略有不同,他们以校园为基地,将议题带入社区传播,来增加校内与社区的互动。比起牧夫们社,他们更积极与嘉义各校进行连结,不管是反服贸、反核,甚至是下半年的撑香港活动,都能看见他们的此一特色。

在嘉义市方面,则有「嘉义人民民主论坛」从318时延续至今,他们也以嘉义市政府对面广场为基地,持续与嘉义在地居民进行互动。起初以街头宣讲、晚会为主,到后来办理讲座、电影播映、营队及工作坊。从服贸、反核到嘉义市的在地议题,结合在地与本土的元素,吸引了不少嘉义居民、学生参与,更与嘉义市在地的学校与NGO合作,尝试在后318的时代,于嘉义市开创出不同的运动路线。

综上所述,嘉义在后318时期主要分成三种运动路线,一种是像中正大学牧夫们社,扎根校园,以学权与社会议题为运动主轴的路线,并且与全国性的异议性社团脉络进行接轨;第二种,就像「中正大学废核联署宣讲团」和「打猫公社」,以校园为基地,将各式议题带进社区进行传播,同时注重与嘉义在地的社团进行连结;最后一种,则像「嘉义人民民主论坛」这样,扎根嘉义市,以嘉义公民、学生为组织对象,以经营、宣传嘉义相关议题为主。这三种路线,代表嘉义后318时期多样的运动图像,并且持续运作至今。

最后,在所谓「嘉义」图像之下,这些组织他们彼此在运动中有着冲突与歧异的想像,后来才会形塑出这样多元并存但却鲜少合作、往来的嘉义运动图像。毕竟,就连中正大学都是多元而异质的存在,更何况是整个嘉义呢?在不同的运动路线下,他们并没有同质性可言,必须回头检视生长脉络方能真正了解他们。

被遮蔽的嘉义

有朋友曾经这样说过,他觉得「嘉义人缺乏公民素养,不是个做组织的好地方。」在回顾嘉义后318时期的各种运动之后,我觉得嘉义地区并非缺乏公民素养,而是缺乏让嘉义人投入运动的历史机遇。在318运动之前,也发生过全国性的社会运动,像野草莓运动、反媒体垄断运动,但318反服贸运动的特殊性在于,「佔领国会」这种史无前例的行动,让人民察觉到政府的失职,更让人民对政府累积已久的不满找到出口,嘉义人也察觉行动的必要性,这才让在地的公民力量动了起来。

我们以往所认知的社会运动核心就是台北,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政府机关、新闻媒体的总部都在那里,远离台北的运动往往不为人所知。就算近年,所谓「南方」社会运动的存在开始被重视,那也是指身为直辖市的高雄、台南,相对来说,嘉义就是南方的边陲地带,更不用说在嘉义以北的云林了。这种资源差异、阶级再製的过程,在社会运动中也是处处可见,正是这样在参与中、书写中、回忆中不断的被忽略,到最后就成为历史中缺席的身影,嘉义就被再製成「缺乏公民素养,不是个做组织的好地方。」

之所以会写下这篇文章,是因为唯有书写才能带来力量,才能让嘉义、让中正夺回属于自己的历史,这些地方的人们才会成为拥有历史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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